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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田元:一个“官道”上的村庄

http://www.clskl.com 2015-09-21 08:52:42 【字号

    小溪边那条记录着行人匆匆步履的官道,飞舞的尘土里跳动着老马的蹄印和扁担的律动;

村头上那棵说不清具体年头的松树,黝黑的树皮凝固着爹娘的牵挂和媳妇的思念;

灶房顶那根几乎看不见的烟囱,袅袅的轻烟召唤着掏鸟窝的娃儿和吆牛的汉子;

田埂旁那间半人高的白棚子,细密的绿意撑起满天的星斗和春天的希望……

这是大田元里,袅袅的炊烟,讲述着“很久很久以前”的光阴故事。

村落档案

大田元,与礼读里同为首占镇礼元村自然村。处于长乐与闽侯交界处,三面靠山,山清水秀,全村常住人口约140人,80%劳力外出办厂、务工,留守的多是老人和小孩。

仅留的黄氏

民国二十三年(1934),闽侯县辖之第十三区,向称营前区,全区面积450方里,包括光俗里、江左里、高详里、至德里、钦仁里、绍惠里,即营前模范村范围,划归长乐管辖。

《长乐六里志》载:至德里背负大象山,面临上洞江。有村曰岐头、洞头(又称洞江)、马头、新马、青岚、岭头、塘屿(又称唐峰)、黄李、山腰、赤屿、小安里、大田源(又呼大前门)、澧读里(又称逐鹿里)

“大田源”也就是现在的大田元,取易经风水说上的“田源水”命名。原有马、陈、李、张、黄等姓氏,繁盛时常住人口约600人。后渐渐迁出至玉田、营前、罗联等地,仅留下黄氏一脉。

“村里最早迁入的应该是马姓,大约是明朝时期。而我们黄姓祖先是在乾隆年间从赤屿迁居到这里的,叫黄季立,以种田为生。”大田元黄氏第7代后人黄木政说起村庄的历史,“我们这没什么产业,大多数年轻人外出谋生,老人在家虽不愁吃穿,但还是继续着耕种的传统。”

年过七旬的黄依铸就是其中之一。“我和老伴身体都很好,种了五六分地,供自家吃。”他笑着说:“空气好,水源好,没污染,老人都比较健康长寿,村里80岁以上的就有16个呢。”

流水、稻田、白鹭、群山……阡陌交通,鸡犬相闻,对这样的富庶安宁,大田元人十分满足,他们感激大自然的赐予,便通过寺庙来表达这份情感,因而村里大大小小的庙宇有十来个,每逢初一、十五,村民便会聚集在一起,燃起香火祭祀保佑着村庄风调雨顺的神明们。

不难想象,在一天的劳作之后,在暮色苍茫中,踏实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,这是一种多么令人向往的“世外桃源”般的生活。

 

繁华官道

从礼读里到大田元,约莫三公里,只有一条勉强通得过两辆车的小道。据村里的老人介绍,以前这里是通往福州的必经之路,是一条“官道”。虽然当时路比现在还小,可每天打这经过的商贾、农户、赶考者络绎不绝,周边杂货铺林立,如此的繁华也引来了匪寇的觊觎。

《长乐六里志》记载:崇祯三年八月,海寇都海佬入口,沿江居民死伤甚重。又草寇大疤掌窃踞大象山、大田源、象鼻仑为寨,骚扰附近,鸡犬不宁。

传说,大疤掌(也说大巴掌)是“大巴掌寨”的寨主,其力大无比且巴掌非常大,是常人的两三倍,可独手撑起“犁耙”(耕田用,重约40)与人斗。

“民国那会儿,匪情越发严重,当时土匪都发展到了100多人。”黄木政边说边指着大象山说:“咯,你看,他们就把寨子设在那座山上,百姓去福州、泉州、莆田,都得从山上翻过去,土匪就盯着这些人抢。”

大象山因山体如大象的头部,有眉、有眼、有鼻子、有耳朵,形似逼真而得名。其重要地理位置从《闽书》的记述上可见一斑。“高峰插天,为省城难免巨障”。也是凭着这样得天独厚的优势,匪寇们长年在大田元为非作歹,鱼肉百姓。

有匪自然就要除匪。《长乐六里志》载:林其昌、林云龙、陈伟相继盘踞大象山,海军陆战队到地清乡。据说草寇们直到解放前才最终被除干净。

古厝的炊烟

对于一个历史始于明朝的村庄来说,古民居是不足为奇的。在大田元里,尚有保存较好的明代建筑1座、清代建筑10余座。

在村支书卢锦泉的带领下,我们沿着青石板路拾级而上,草木裹挟着安详宁静的气息迎面扑来。走着走着,脚底下忽然产生出一种飘逸感,似乎分不清何是现实,何是梦幻,像是“穿越”了一般。

“马厝埕是唯一一处明代古民居,清末时,这家马姓就搬出去了,也不知道去了哪里。而在清代民居里,最大的叫做外兜厝,五搧四的,约有900平方。”卢锦泉娓娓道来。

看到外兜厝的第一眼,就被门口大红色的对联所吸引。虽有些脱落,但仍能感受“结良缘”三字所带来的喜庆氛围。老墙上贴着的“江夏黄氏本门历代元祖宗亲供奉香位”前,还未融尽的烛火是儿孙们回到“古厝”的见证。

“虽然大多数人没住在老房子里了,但年轻一辈婚嫁还是会回这里贴个喜联、点个香烛、办个仪式,告诉祖先家里办喜事了。”

离开外兜厝继续前行,没多远,看到一处老房顶上升起了袅袅炊烟,着实有些兴奋。“生活几十年了,离不开了,灶煮出来的东西有味道,习惯了”,这就是老人们独守古厝的理由,简单的很幸福、简单的透着惋惜,简单的无法回言。让老一辈怀念的不止是古厝,还有儿时接受启蒙的学堂。在学堂里,我们巧遇了村民黄伙财,他慢慢地点起一根烟,聊起当年的生活:“桌椅就摆在这一块,每天在这里念书,那二楼是老师的宿舍。”后来,学堂改为了夜校,再后来就空置了。黄伙财家就在学堂的隔壁,所以他时常回“母校”看看。因为黄伙财的木工好,不少村民会请他帮忙制作或是修理锄头把、镰刀柄,渐渐地,学堂变成了他拾掇农具的场所。劳动累了,就坐在竹椅上,像现在一样抽支烟,想想曾经的小孩儿和那郎朗的读书声。

后山的古井也是黄伙财的回忆:“水质好,夏凉冬暖,现在我都还喝这里的水。”据说,村里总共有三口井,没人知道它们在那里多久了,只说是“黄氏迁进来时已经有了”。如今,保留下来的还有两口,供人使用的仅剩下一口。

随着朝代的更替、时代的变迁、社会的发展,大田元盛极一时的官道没落了,居住在这里的只留下黄氏一族了,古井也不再为人们所需要了,那,炊烟呢?又还能飘多远呢?

路旁,那棵百岁的老松树,守望着归家的人儿……